IEA:天然气市场2013年中期报告——亚太地区的有效液化天然气市场

玛利亚•范德胡芬 国际能源署 署长  2015年01月16日

当前,洲际天然气贸易是天然气市场的唯一选择,而液化天然气(LNG)是天然气市场全球化的关键,也是天然气收益存在价差的关键。但由于缺乏基础设施建设,目前并没有形成一个像石油一样全球化的天然气市场。同样,LNG行业也必须投入大量资金来维持产品的安全供应。与此同时,天然气市场却处于不断变化之中。在非常规天然气、核能问题与不断变化的可再生能源政策之间,整个商业模式一直处于过渡阶段,而这正为生产者和消费者间合作对话提供了一个良好时机。首先,用一句话概括天然气在能源市场的作用,就是使经济结构向新兴市场转变,尤其表现在亚洲地区。国际能源署(IEA)认为我们正在进入“天然气的黄金时代”。可以看到,天然气对于全球能源供应的贡献日益增长且日渐积极。无可争议,亚洲是当今全球经济最重要的区域,但天然气在亚洲的应用仍然远不及煤炭。在亚洲,除了日本和韩国以外,其他地区综合看起来更像是60年前的欧洲和北美。在中国和印度的能源构成中,煤碳依然占据主导地位,在整个东盟地区,煤炭的应用也保持快速增长态势。所以,在很大程度上,天然气的黄金时代指的是天然气在亚洲的发展,在这片广大的地区,探寻它在能源体系中的合适定位。

 

但是,如果能源结构仍像上世纪五十年代一样,那么能源消耗对环境的破坏也将不足为奇。亚洲的很多大城市都存在严重的空气污染问题。欧洲也曾出现过类似情况——1952年伦敦烟雾事件,毒雾造成5000例死亡,并由此而引发了全社会的反响,业界的目光开始转向了天然气。同样,日本也是在遭受严重的污染问题之后开始使用天然气的。毋庸置疑,在亚洲主要的新兴国家也将会面临同样的问题,特别是当我们看到它已推出的一些政策。

目前,亚洲的天然气需求量仅占全球的17%——与其它地区的规模相比,仍然处于较低水平。但这种情况正在发生着改变,亚洲代表了未来20年里全球天然气需求的增长,并且它在全球市场中所占的份额几乎会翻一番。在亚洲,除了日本和韩国需要在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进口天然气,其它国家的天然气几乎都是可以自给自足的。亚洲传统的天然气输出路线业已成熟,而中国国内对天然气需求旺盛,很难达到自己自足,所以增加中国国内天然气产量意义重大。在此期间,亚洲整体地区性的需求也从未停止过,所以,亚洲会越来越依靠天然气的进口。综合考虑地理位置和地缘政治等原因,很多输油管道的建设存在困难,所以新的能源供给不得不主要由LNG来承担。让我们看看LNG需求增长的规模:全球经济中最大的投资项目是澳大利亚的Gorgon LNG项目,高达520亿美元。它的产量相当于亚洲半年的需求增长量,这样我们每年就需要两个类似Gorgon LNG的项目来维持供应。但是这种需求的增长却常常受散乱的市场供应限制。而实际上,天然气也确实从未形成一个全球性的市场。在全球天然气消费中,LNG仅占了约10%。

全球天然气中很大一部分都以常规价格在中东、前苏联和一些亚洲国家销售。然而真正由供求关系决定价格和市场动态的是在北美。传统看来,与石油挂钩的长期合同在欧洲和亚洲都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值得注意的是,有效的市场并不一定意味着低的价格。在页岩革命之前的十年,美国传统天然气的消耗经常导致供求紧张和很高的价格,但是这种价格体现并不意味着市场调节的失败,反而激励了页岩气的发展。然而,在过去十年里发生了一次整合,在2009年之前似乎形成了一种天然气的全球性价格。之后,最近三年我们又见证了一个惊人的拆分。页岩革命冲击了天然气北美市场价格,而这正是持久性石油指数驱使价格达到亚洲最高水平的时候。这给亚洲经济造成了巨大的压力,并会给天然气对能源安全和持续性的贡献造成潜在危害。在欧洲,当政策开始生效,我们可以看见不断增加的竞争所带来的影响。欧洲的页岩气也很匮乏,对进口依赖日益增长,但他们的价格相对亚洲仍要低很多。

LNG为区域市场提供了必要的联系和灵活性——但它仍不能免受能源安全所带来的问题。事实上,去年我们目睹了全球LNG供应的锐减。这其中的原因是多方面的:1、某些生产商存在安全问题,如也门和利比亚,以及更广泛的区域风险,如叙利亚局势。2、印尼和阿曼常规储层的日渐消耗。3、在有些地区,如阿尔及利亚、埃及等国家,由于能源补贴较低引发了巨大的LNG需求增长。

虽然澳大利亚在天然气供应方面投资巨大,但也常常受到持续的成本增加和项目延迟等问题的困扰。这种紧张的供应形势给能源安全和市场增长带来了风险——它削弱了天然气的竞争性,特别是与其替代产品(如可再生能源)相比:投资一套天然气液化装置所需的费用在今天可以购买12.6亿瓦特的太阳能,是2007年时的5倍——这使得可再生能源成为更经济实惠的替代产品。

亚洲天然气价格处于高位一定程度上受供求关系的影响,但是这种区域性价格差异则更多是由合约价格所决定的。长期的、与石油挂钩的天然气合约控制着国际天然气贸易,尽管事实证明石油和天然气并非理想能源。尽管长期合约可以为重大项目需求提供保障,但它们也表现出流动性、灵活性以及整体性较差的弱点。大部分新的LNG供应将会遵循同样的路径,而增长的总量将不会这样。北美的现货合同以及欧洲和其它地区的二级再出口在天然气市场中扮演着日益重要的角色。对于亚洲而言,这些弹性供给可以为发展中的亚洲天然气集散中心提供更强有力的流动性。四月份,国际能源署发布了一份与此相关的报告。

 

为什么需要远离石油指数?

 

以往关于石油和天然气两种燃料之间物理性替代的问题一直有争论。燃油时代在欧美几乎已经成为过去,但是亚洲仍然处于这一阶段。但同时,高的价格正越来越将石油局限在交通运输业。因此,天然气和石油在亚洲越来越脱钩,石油指数被逐步破坏。

合同的不灵活性不仅仅是由价格机制引起。传统的合同包括目的地条款,禁止转售条款。这些限制有时是有道理的,例如当参与者被限制以及不能向独立市场销售而形成投资风险的时候。但是今天的LNG行业已经成熟起来。伴随着天然气在其上游投资组合中扮演越来越重要的角色,他们的商业模式正将他们变成国际化的天然气公司。在大规模资本配置和项目执行中,LNG是他们的强项。不出所料,LNG在泛太平洋地区的发展是由所谓的石油大亨控制的。考虑到这些公司的财政实力和投资组合的管理经验,他们能够并也确实经常将LNG项目纳入其全球投资组合。未来几年中,整个LNG行业也将受益于不断增强的海运能力。在日本和韩国的造船厂有超过80艘的船正在建造中。与传统的“摆渡”模式所不同,在建的舰队中,几乎有一半都不承诺只沿一条固定线路运输。它们既可以短期租赁,也可以承担现货交易,并且经常是独立所有的,扩大开放了更多更灵活的运载能力。所有这些发展带来一个必然的问题——目的地条款对于维护投资安全是否还是必须的。

得益于非常规天然气开采技术以及传统油气的新发现,天然气储量得到快速增加。在过去五年中,我们对于天然气的全球化越来越乐观,因此称为“黄金时代”。然而,这些新发现和增加的储量已经远超未来几十年我们对天然气的需求,所以在可预见的将来,全球天然气储量中的大部分都不会被开采,而这些资源终将会争夺天然气市场。但是毫无疑问,开采哪里的天然气资源并不是仅仅由地质学决定。地质条件固然要合适,但更重要的是需要一个环境:政府和行业应为投资创造条件。澳大利亚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它在地质和工程上都面临很大的挑战,但很好的利用了法律和政策框架,在很低的主权风险下,却吸引了大型投资,而在地质上具有很大吸引力的资源仍处于未开发状态。

本着这种态度,随着不断发展,页岩气将继续被北美所控制。非常规天然气革命的首次爆发,并不单单因为单一的技术改变,而是因为大量科学家对工艺的不断改进(如液压压裂和水平钻井)。在众多的小型生产者以及大公司的驱动下,北美非常规天然气产量激增,因此,相同的生产过程使得生产成本进一步降低。

由于监管阻力和国内供需平衡的要求,最初北美只将极少量天然气投入到LNG市场。但随着出口许可证的获得,美国天然气出口量有望显著扩大,从而转变成全球第三大LNG出口商。介于国际能源署坚信开放国际化市场是对能源安全最好的保障,我们欢迎且拥护美国能源部的决定,即赞成已有的3个主要出口项目。其中大部分天然气项目已经签署,在美国LNG出口的帮助下亚洲的进口需求得到满足。以日本为例,日本已从美国订购了充足的天然气以抵消福岛核电站关闭后能源需求增长问题。美国的出口计划拥有基于价格规律的市场并将实现没有目的地条款的现货市场,我们估计仅仅是美国已批准的这3个计划就会超过目前全球LNG现货市场交易量的两倍。 

基于对基础设施的巨大投资,俄罗斯将成为亚洲天然气的另一个主要的供货渠道。俄罗斯的天然气产业并不被上游经济所约束,但却被欧盟和国内需求所制约(虽然这两者的影响都较弱)。在没有新市场的情况下,俄罗斯的天然气仍保持在地下待开采状态。因此,与亚洲相连的基础设施项目由于政治关系稳定而极有可能实现。总之,在一系列潜在供应者中,亚洲天然气市场即将面临的竞争将减少关于欠灵活市场的争论。实际上,天然气市场自身的安全和成长,以及它所带来的环境改善将得益于更自由、更透明,竞争性更大以及功能性更强的市场。 

 

但我们如何建立这样一个市场,尤其是在亚洲环境下?

 

建立一个附带现货市场的大规模天然气市场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通常,在天然气国际交易中政府的职能是建立期货或掉期交易。但是,一个没有良好运作的、充分竞争的现货市场的衍生品市场几乎等同于赌场。政府需要采取一系列的措施,包括制度和结构的改变。而实现这些几乎需要所有亚洲国家对天然气市场进行变革。第一阶段必须建立第三方问询制度,并有独立监管机构负责设置关税。增长的竞争和大规模的价格放宽也是必须的。一些经合组织国家的经验显示,如果上游资源是由单一供应者所支配,那么开放问询对渠道本身还是不够的。在第二阶段,通过渠道接入以及网络上的可用空间是必不可少的。这意味着传输系统的运营商正在以一种清洁的公正的方式投资。

不断增加的竞争同样也带来更多的市场参与者。他们除了要扮演投资者的角色以外,这些财政党愿意为天然气贸易中的政党承担金融或执行上风险的意愿也是需要的。现货和期货市场的发展将代表市场改革的最终阶段。欧洲和美国的经验也证明增加市场透明度会提升投资者和市场参与者的信心,特别是可以接入天然气网络。

最后,总体看来:整体上,亚太地区的天然气市场的未来一片光明。我们期望亚洲国家能够成为全球需求增长的主导,而中国将占据其中四分之一的增长。

在短期内,随着越来越少的LNG投入上线以及需求国家的日益增加,天然气市场将逐步收紧。实际上,伴随着澳大利亚和后期北美LNG的开采,LNG下一波出口浪潮在2014年底前将掀起。LNG贸易在2011-2017将扩张三分之一,而在产量增加方面,俄罗斯和北美则是最大的贡献者。

随着一些新晋供应商的上线,以及他们对亚洲市场的抢夺,关于老的商业模式的争论逐渐消弱了。同时,那些老的模式也正在阻碍亚洲经济的竞争力。我们可以采取一系列措施鼓励在亚太地区发展一个更有效的市场。最终,这也将有益于天然气全球市场的进一步融合。国际能源署也为支持这项进程做好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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